2021年2月19日 星期五

九三〇事件(印度尼西亚语:Gerakan 30 September,缩写为G-30-S或Gest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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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哈托于1963年
印度尼西亚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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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前时期

九三〇事件(印度尼西亚语:Gerakan 30 September,缩写为G-30-S或Gestok)[1]是1965年在印尼发生的军事政变。时任印尼总统兼总理的苏加诺由于政治立场倾向共产主义阵营,而被倾向西方的陆军战略后备部队司令苏哈托少将推翻,并随后在全国策动反共大屠杀。除了导致大量共产党员被杀害之外,大量华人因为当时印度尼西亚共产党亲中国共产党的关系也惨遭处决。此事件使众多的印尼华人被迫离开印尼,侨居海外生活。印尼政治从1966年起转向苏哈托的新秩序,强调以建国五项原则来对抗共产主义[2]。

背景[编辑]

自从1945年,印度尼西亚国父苏加诺成功领导独立运动脱离荷兰殖民以来,在外交政策上便越来越向苏联靠拢及倾向共产主义阵营。在印度尼西亚共产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支持和帮助下,苏加诺的印度尼西亚民族党执政政府发展得越来越蓬勃。同时在1965年,印尼共产党的势力已几乎无处不在,得到众多民众支持。

印尼总统兼总理苏加诺主张“大印度尼西亚”,1962年起宣称“马来西亚是新殖民地产物”,并反对马来西亚建国[3],并支持砂拉越以当地华人为主的共产党游击队。西方国家因此将苏加诺视为对东南亚地区稳定的威胁,希望推翻苏加诺政权。

政变及大清洗[编辑]

1965年9月30日,翁东中校宣布发动“九三O运动”。10月1日凌晨,翁东中校指挥的部队分头袭击了陆军司令雅尼中将和纳苏蒂安等七位将领的住所,绑架了以雅尼中将为首的六名将领并将他们杀害。翁东中校透过电台向全国宣布,他已粉碎印尼“将领委员会”的政变阴谋,并成立“革命委员会”。然而将领委员会中的军事强人,陆军战略后备部队司令苏哈托少将,并不在逮捕之列。他在得知政变发生的消息后,召开了陆军战略司令部工作人员会议,随后接管了陆军的领导权,从苏门答腊调动大量军队进入雅加达。当天傍晚时分,苏哈托的部队夺回印尼共和国电台和中央电报大楼,午夜时分又夺取了哈利姆空军基地。

1966年10月从印尼撤离到中国的侨民

10月2日,印尼共产党在雅加达的日报发表社论支持“九三O运动”,梭罗市印尼共产党的市长同日也宣布支持“九三O运动”,印尼共产党也参加日惹支持“九三O运动”的游行。加上印尼共产党参与杀死六名将领,导致反共的军官决心摧毁印尼共产党[4]。翁东中校等人被抓获并判处死刑,印尼共产党领导人艾地于11月22日被捕并秘密处决[5]。虽然总统苏加诺并未公开表示支持九三O运动,但他的权力也被政变的军方架空。

陆军在苏哈托的领导下,随即发动了对共产党的大清洗。由于印尼共产党的华人居多,许多非共产党党员的华人也受牵连被处决。军方还对共产党的村落发动突袭,杀死大部分或全部的村民。死亡人数估计在10万至300万人之间,但学界的共识约在50万人左右[6]。

在苏哈托掌权后,印尼共产党的幸存者被称为“tapol”(tahanan politik 或“政治拘留者”)。Tapol常未经审判便被监禁,财产遭没收或摧毁,配偶、子女与亲戚因“连带关系”获罪。近年来,许多tapol提出了上诉,要求公民权以及赔偿,其中最著名者是曾获国际笔会自由写作奖的作家普拉姆迪亚·阿南达·杜尔;在他的回忆录中,提到当时的强迫劳动、饥饿、拷打及其他虐待[7]。

外力的介入[编辑]

英国[编辑]

英国记者Paul Lashmar与Oliver James自1997年起在《独立报》上发表一系列文章,探讨英国与九三零事件的幕后联系。根据这些报导所述,英国外交部的信息研究部(Information Research Department,简称IRD)曾针对印尼共产党、印尼华人与苏加诺展开一系列的反宣传,此计旨在复制英国对付马来亚共产党的成功经验。据当时BBC驻新加坡特派员Roland Challis之说,由于苏加诺拒绝记者入境,英国驻雅加达的大使馆就成为资讯的唯一来源,IRD 因此有机会操作新闻。例如,BBC报导共党将血洗雅加达,就是由IRD的心战专家Norman Reddaway所编造的谣言。[8][9]

在2000年8月16日的《独立报》上,战时国防部秘书Denis Healey爵士承认IRD曾介入此事,他否认英国秘密情报局占有任何角色,并称英国对印尼军方右翼的军事支持,其“个人一无所知”。但他也指出,如果确有此计划,他“无疑会支持”。[8]

英国政府一概否认秘密情报局在事件中的角色,相关文献仍未解密。[10]

美国[编辑]

从1990年起,一些美国外交官开始向《华盛顿邮报》等媒体透漏他们曾编写印尼“共产特工”名单,交予亲苏哈托的军人与情报人员。美国记者 Kathy Kadane 访问了许多前美军军官与中情局人员,他们提到一份印尼共产党特工名单,一旦其中有人被捕或身亡,美方即在名字上打勾。他们与英国密切合作,因为英国也须保护它在马来西亚的利益。[11]

2001年,乔治华盛顿大学的国家安全档案库获得了几份美国国务院的内部文件,表明美国与苏哈托的紧密联系。[12]不过国家安全档案库方面则指出这些通信文件曾被严重修改。

在事件以后,美国带头向印尼投资,优先向印尼转移劳动密集型产业,向印尼开放美国市场,并要求日本也照此办理,可以说是一定程度上为了赞赏其反共措施。

洛杉矶加州大学 Geoffrey Robinson 教授认为,虽然很难证实美国政府参与的程度,但有证据证明美国政策使得政变更容易成功。[13]伯恩大学的克里斯汀·格拉赫教授认为缺乏英美导演政变的证据,但是在政变后英美用宣传支持政变。[14]

澳大利亚[编辑]

近年来的资料也表明,澳大利亚对印尼的大屠杀知情。[15]如据澳大利亚《雪梨晨锋报》称,澳知道实情,但仍“一如既往地支持军队的血腥政变”。[16]1990年代初,当时的澳大利亚总理保罗·基廷说,苏哈托的政变,是澳大利亚战后战略史上最重要和最有益的事件。[16]

后续发展[编辑]

这次政变对印尼政局的影响包括:

  1. 印尼在外交上由倾向苏联变成倾向美国,在冷战时,印尼军方因此得到美国的支持。
  2. 大批华人被杀,以及逃往国外。由于两国间的双重国籍协定被印尼单方面撕毁,令不少印尼华人的国籍身份,至今仍有含混不清之处。而在当地幸存的华人,在1970年代被迫归化印尼国籍,放弃原有中文姓氏,在多方面受到种族歧视至今。而华人每年最盛大的节日春节要偷偷摸摸的庆祝。但情况在华裔回教学者瓦希德当选总统,以及梅加瓦蒂总统、苏西洛总统努力下,渐有改善。1960年代大量印尼华人回到中国大陆、香港和台湾,中国大陆启动了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撤侨活动。[17]中共时任副总理兼外交部长陈毅公开宣布准备从印尼接侨60万。到1967年10月30日中国大陆同印尼断绝外交关系为止,中国大陆共接侨9万多人。从1960年到1967年,共有20万人回国,使用了邮轮飞机等手段,在东南沿海各地开设了大量的华侨农场,[18][19]其中很多印尼华侨是中国大陆羽毛球的杰出运动员教练员,比如王文教,侯加昌、汤仙虎。
  3. 台湾方面在1960年亦有派遣船只撤回华侨[20]。
  4. 印尼在政变后,被苏哈托独裁统治多年,因缺乏民主和言论自由,当地吏治亦因此长期败坏,得不到合理解决,至今仍有后遗症。
  5. 苏哈托掌权后,改善印尼与马来西亚的外交关系,印尼对东南亚地区的影响力增加。1966年6月1日,印尼与马来西亚签订曼谷协定,中止两国冲突;1966年8月11日,印尼与马来西亚签订雅加达协定,两国重新建交。1967年8月6日,印尼、马来西亚、新加坡、菲律宾、泰国五国外长在曼谷举行会议,于8月8日发表了《曼谷宣言》,东南亚国家联盟正式成立。[21][22]

2016年7月20日,位于荷兰海牙的非政府机构国际人民法庭(英语:International People’s Tribunal)作出判决,印尼政府在1965年镇压共产党支持者时犯下大屠杀等反人类罪行,并建议印尼政府向受害者道歉,惩罚作恶者,赔偿幸存者。但是,此判决没有法律约束力,发布次日印尼政府即表示拒绝接受和执行。该法庭同时认为,美国、英国和澳大利亚是当时印尼政府的共犯,向印尼提供了军事和舆论支持。[23][24]

根据法新社和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的相关报道,2014年,印尼籍政治流亡者、人权活动家、受害者组织及研究员等在海牙组成“国际人民法庭1965”。该法庭首席法官雅各布宣读裁决报告认为,印尼在1965年的政变中犯下大屠杀等多起反人类罪行,其中包括对多达40万至50万人进行“野蛮屠杀”、对约6万人进行非人道关押、对囚犯实施奴役,以及一系列酷刑、强迫失踪和系统性性侵等行径。

该法庭的报告还披露,美国、英国和澳大利亚政府是印尼政府反人类罪行的共犯。美国“清楚地知道印尼军方正在策动大规模屠杀的计划”,但仍向印尼军方提供武器等支持,并提供了大量共产主义分子名单。英国和澳大利亚则利用本国媒体帮助印尼军方进行虚假的国际政治宣传,“并且在知道反人类罪行发生的情况下依然没有停止”。报道称,国际人民法庭在调查该案期间曾邀请印尼和美英澳派员参加,遭到拒绝。澳大利亚外交部发言人表示,该法庭“不是正式的国际法庭或仲裁庭,而是个人权机构”,澳方拒绝任何共谋指控。

参见[编辑]

2021年2月16日 星期二

中国共产党: 从穷人党到富人党(2) - 中共纲领的演变

 华盛顿 — 

中国全国“人大”和“政协”会议正在北京召开。“两会”代表中的富豪人数再度成为媒体和公众关注的焦点。富豪从政开始于中共的十六大, 十六大党章甚至为此做出了改变。那么,中国共产党是如何从一个以无产阶级为主体的穷人党演变成目前由大小富豪主导的富人党呢?请看VOA卫视报道“中国共产党: 从穷人党到富人党”第二集“中共纲领的演变”,看中共如何通过修改党章为中国共产党性质的演变提供理论基础。

距离“两会”代表们“参政、议政”的人民大会堂不远,就是毛泽东纪念堂。躺在水晶棺材中的毛泽东如果醒来,一定会惊诧莫名,因为现在的中国已经绝非他生前所致力打造的那个社会, 而中国共产党也绝非他九十多年前所参与缔造的那个政党。

1921年,毛泽东等人参加了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大会通过了具有党章性质的《中国共产党的纲领》。这个纲领性文件明确宣告,中国共产党将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思想,推翻资产阶级,建立无产阶级专政。

1922年7月的中共“二大”,通过了中国共产党的第一部正式党章--《中国共产党章程》,确立了中国共产党的最高纲领是建立劳农专政的政治,铲除私有财产制度,逐步达到共产主义。

1945年,在延安召开的中共七大第一次将“毛泽东思想”确立为中国共产党的指导思想并其写进了党章。这个改变被中共官方党史学者,包括甚至后来的中共党章,也认为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第一次历史性飞跃。

中国人民大学中国对外战略研究中心主任金灿荣说:“很多年前, 斯大林就批评毛泽东搞的是‘山沟沟里的马克思主义’。实际上毛泽东是一个民族主义者,共产主义只是他的一个工具,用来达到民族主义的目标。我相信,如果马克思和毛泽东同时代生活,并成为毛实现民族主义目标的障碍时,他会毫不犹豫把马克思清除掉的。”

邓小平理论”的提出是中共党章所认为的“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第二次历史性飞跃。1992年,中共“十四大”通过的党章第一次郑重提出邓小平“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的理论”。1997年的十五大第一次明确提出“邓小平理论”,并把它确立为中国共产党的指导思想。

北京之春主编胡平说:“这就像很多人所说的,‘说社会主义,干社会主义, 你就是极左派;说资本主义,干资本主义, 你就是自由化派。说社会主义,干资本主义,你就是邓小平派’。从邓小平以来的中共当局主要领导人基本上都是‘邓小平派’。他们实际上干的是越来越多资本主义,但是口头上说的还保留了若干社会主义的东西, ‘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实际上指的就是这个东西。”

胡平还说:“事实上,自从四人帮垮台,邓小平第三次复出,推行改革以来,中共已经放弃了很多共产革命的目标,因为改革开放说到底是改什么呢?就是改共产党过去搞的一套,也就是改他过去共产革命的那一套。这个在实际上已经走的很远,但是在理论上和文字上,在党章上你看到的还比较少。”

2001 年,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这意味着中国开始正式融入以市场经济和民主政治为基本特征的世界资本主义经济政治体系。

2002年,中共召开“十六大”,并再次修改党章。这次修改最重要的是将江泽民提出的“三个代表”的理论纳入党章。党章还对中国共产党的党性做了新的表述,把过去的“一个先锋队”、“一个代表”、“一个核心”的表述,变为“一个核心”、“两个先锋队”、“三个代表”的新表述。 这被认为是中国共产党的第三次历史性飞跃。

从1921年中国共产党建党,中共党章的表述为“中国共产党是中国工人阶级的先锋队”,“是中国各族人民根本利益的忠实代表”,革命时期“是革命事业的领导核心”,建设时期“是中国社会主义建设事业的领导核心”。 2002年的表述为,“中国共产党是中国工人阶级的先锋队,同时是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的先锋队,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领导核心,代表中国先进生产力的发展要求,代表中国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代表中国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

乔治.华盛顿大学政治与国际关系学教授狄忠浦说:“江泽民提出的‘三个代表’理论,为共产党已经在做的一切,将私营企业主纳入体系,吸收同化资本家,提供了意识形态的基础,并将其合法化。这在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与时俱进。”

狄忠浦教授说,当时的中国,私营企业几乎是所有新就业机会、所有经济增长、以及财政收入的来源。而地方官员为了职位的升迁,已经在与私营企业家合作。

也是在这一年,中国共产党开始接纳被认为代表了先进生产力的富人入党。从“一大”纲领要推翻资产阶级,到“十六大”党章暗示可以接纳私企老板入党,中国共产党几乎走向了自己的反面。

北京之春的胡平说:“你这共产党的变化,你变得和过去都已经面目全非了。 照理说,你就不应该坚持原来的名字了。照理,你应该放弃你的专制和独裁, 而共产党同时又要坚持过去的名称, 以便他继续这种专制的权力。 我觉得这种变化更多的是一种负面作用。一个政党如果前前后后能够做出这么多互相矛盾,完全不一样的事情,却依然坚持原来的名称,坚守原来的地位。这就意味着这个党失去了最起码的道德标准。”
中共“十七大”和去年结束的中共“十八大”再次对党章进行修改,确立了胡锦涛提出的科学发展观的地位。至此,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和科学发展观成为中国共产党的行动指南。至此,中国共产党不仅在实践上,也在理论上一步步远离了主张废除市场化和私有制的马克思主义,也背离了建党的初衷。

甚至中国官员也认为,中国不应该被称作共产党国家。中国驻英大使刘晓明去年在接受英国媒体采访时表示,中国不应该被称为共产党国家。尽管如此,在国际社会上,中共还是与古巴和朝鲜为列,被称为共产党国家。

狄忠浦说:“中国已经抛弃了马克思主义的目标,也即,建立共产主义的乌托邦,但是仍然保留了列宁主义的政治体系, 一党占据统治地位, 而且取得该党的成员资格就是通往获得这个社会最有影响力、最有有权力的地位的大门。”

中国宪政学者曹思源认为,中国共产党应该更名为“中国社会党,才能名副其实。”

他说: “我在九十年代就曾提议,中国共产党完全可以改名为中国社会党。 我们搞社会主义为什么不能叫社会党呢?共产主义起码是一万年以后的事情。现在我们干的是社会主义,我们就叫社会党有什么不好?”

北京之春主编胡平说:“对中共来说,他现在所作的一切与过去相比已经是天壤之别,但是他表面上还在强调他的一贯性。这次习近平讲话也强调不能用后三十年去否定前三十年,也不能用前三十年否定后三十年。因为他们更大的目的是要保持共产党的一党专制。保持共产党对权力的垄断。假如你共产党承认过去的一党专制搞错了,而共产党的专制就建立在一党专政的基础上。如果你承认自己错了,就没有理由继续专制。也没有理由再叫共产党”。

中国新领导人习近平上台后,会把中国带向何方?

北京之春的胡平说:“习近平不久前在他就任总书记之后第一次和新科中央委员、中央候补委员谈话时特别强调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并指出邓小平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开拓者。习近平在整个讲话中一次也没有提到毛泽东思想,一次也没有提到毛泽东,这就可以看出中共当局实际上与马列思想,和毛的思想离得相当远。”

中国人民大学的金灿荣说:“也许可以这样定义中国领导层的性质:集体领导,任期有限制。如果我们必须找到一个经典的政治学名词来定义它,我们可以叫它“贵族共和”。 我认为这在中国可以行得通。目前,日本和新加坡所实行的也属于这样的性质。”
中国宪政学者曹思源认为,未来的中国应该抛弃无产阶级专政的概念。

他说:“我们过去强调无产阶级专政,并且把它写进了宪法。宪法第一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是工人阶级领导的、以工农联盟为基础的人民民主专政的社会主义国家。宪法的序言又强调,人民民主专政就是无产阶级专政。这种专政首先不符合列宁主义的创始人列宁的理论。 从原教旨主义的角度来看,列宁所说的专政,指的是资本主义到社会主义的过渡时期的专政。”

习近平将为五年后的“十九大”的中共新党章带来什么内容,是去毛化? 是“贵族共和”? 还是宪政? 我们将拭目以待。

2021年2月15日 星期一

中国共产党: 从穷人党到富人党(3) - “中共“太子党如何敛财?”


华盛顿 — 

中国全国“人大”和“政协”会议正在北京召开。在“两会”代表中, 除了富豪群体外,还有另外一个特殊群体也受到人们特别关注 - 那就是中国的“红色后代”,也就是所谓的“太子党”。中共 “太子党”利用家族权势和裙带关系大肆敛财,已经成了中国新富豪的主体。

中国“两会”召开,“两会”中中共元老后代的身影备受各界瞩目,这其中就包括中共第一代领导人毛泽东的孙子毛新宇、第二代领导人邓小平的儿子邓朴方、第三代领导人李鹏的女儿李小琳。

除了毛泽东后人外,中共元老的后代,甚至是后来的中共几代领导人的子女都成了中国新富豪的主体。邓家和李家还有江泽民家族甚至被称为中国的三个“腐败”王国。

中共“太子党”利用裙带关系致富可以追溯到中共第二代领导人邓小平时期。1978年,邓小平推动改革开放,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整个80年代,以邓家子女为首的中共高干子弟纷纷下海经商。

邓家子女经商以邓的长子邓朴方为首。当时据称,国家禁止进口的物资,邓朴方有办法进口;国家不许出口的物资,邓朴方有办法出口。

悉尼晨锋报驻北京记者约翰.加内特( John Garnaut)说:“所有那一代的子女都卷入商界, 陈云家族、叶剑英家族,所有你说的第二代领导人家族的子女都有庞大的商业利益,使得他们一时间都变得相当富裕。不过,我想指出的一点是,纯粹的腐败和裙带关系在这里很难分清。”

加内特的《中共太子党》一书今年出版。他说,1986年,前中共总书记胡耀邦曾为限制中共领导人子女的特权而战。加内特说,胡耀邦的子女告诉他,胡耀邦试图限制太子党们的腐败成为他1987年被罢黜的因素之一。

很多人可能已经忘记,1989年中国天安门事件发生的主要原因不是民主诉求,而是“反腐败”和“反官倒”。邓朴方就是受到抨击的主要目标之一。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因89民运下台的前中共总书记赵紫阳的儿子也是当年“反腐败”的目标之一。赵紫阳的儿子被指责倒卖彩电和汽车。

“六四”之后,特别是1992年邓小平南巡讲话后,中国进入市场经济时期,更是开启了高干子弟进驻垄断领域的大门。

北京之春主编胡平说:“因为搞市场经济和搞私有化了,而政府掌握了大量的资源,很方便利用机会搞腐败,搞腐败不能官员一个人,总得与商结合,中共官员中就普遍出现了‘一家两制’的现象。家里有人当官,有人经商。如果全是当官的赚钱也不容易,如果全是经商也没有门路。”

90年代中期以来,中国的财富宝藏主要集中在房地产、矿产、能源、金融以及需要政府颁发特许经营权的垄断性行业,现在这些领域都被红色家族垄断。

最典型的有江泽民家族的电信行业,李鹏家族的电力行业以及邓小平家族对地产、有色金属、甚至军火行业的垄断。

邓小平家族:地产、有色金属和军火

邓质方,邓小平次子,成立四方地产公司,在上海、北京、天津、大连、广州、深圳和珠海圈地,时称“地产大王”。

吴建常:邓家大女婿,成立东方鑫源等公司,垄断有色金属资源

贺平:邓小平的小女婿,成立保利集团,成为军火巨商。

江泽民家族:电信

江绵恒:网通公司董事长,业务涵盖电信、半导体、工程建设等领域。

江志成:江绵恒之子,曾任职高盛,后成立博裕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私募基金规模达10亿美元。

李鹏家族:电力系统。

李小鹏,李鹏长子,曾任华能国际集团董事长兼中国国家电力公司副总经理

李小琳,李鹏女儿,中国电力国际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前总经理。

朱琳,李鹏夫人,据称曾任华能国际董事长

以廉洁、公正出名的前总理朱镕基的子女也不例外,朱镕基之子朱云来1998年进入中国最大的投资银行之一 --中国国际金融公司,过去十年都是该公司的总裁。朱云来后来被美国《财富》杂志评为亚洲最有影响力的二十五位商界领袖之一。

在第三代领导中, 前中国国家副主席曾庆红儿子曾伟的财富因为在澳大利亚悉尼购买了一幢价值3,200万美元的城堡而被曝光。这幢房屋据称当时是澳洲房产交易史上第三昂贵的豪宅。但是,很多人不知道的是曾伟曾是中国石油界的巨亨,他的经济活动涉及到中国经济的各个领域。

去年,中共十八召开前夕,《纽约时报》的一篇文章将第四代领导人温家宝推到了风口浪尖。报道说,温家宝的母亲、妻子、子女、亲戚都已经变成了巨富,在温家宝担任总理期间,他的家人累积了超过27亿美元的财富。他们的投资涉及银行、珠宝企业、度假地、电讯公司,并拥有世界最大金融企业之一的“平安保险”的控股权。

温家宝家族已经通过律师否认了上述财富的存在,甚至中国外交部也称这样的报道是“抹黑”行为。

根据英国《金融时报》的一项统计,中国第四代领导集体中九大常委的孩子都介入了商界,而且与前几代不同,他们大多活跃在金融界。温家宝的儿子温云松是新天域资本公司(New Horizon Capital)的创始人之一。

中共总书记胡锦涛的儿子胡海峰曾执掌垄断中国机场、口岸和地铁安全扫描仪的国有公司。胡锦涛的女婿茅道临曾任中国最大的门户网之一的新浪网的首席执行官,茅的财富2003年预计达到3500万美元到6000万美元之间。

全国人大委员长吴邦国的女婿冯绍东现出任中广核产业投资基金总裁,掌管资产逾百亿元人民币。2006年,时任美林证券中国投资银行业务主席的冯绍东帮助美林获得了高达200亿美元的中国工商银行公开上市交易,这也是世界上第二大的IPO交易。吴邦国的妻子和兄弟也活跃在商界。

政治局常委李长春的儿子李慧镝,则是中国移动的副总裁。李长春的女儿李彤,现任中银国际执行总裁,并掌管一家私募基金。

政协主席贾庆林一直是腐败指控的对象, 其子贾建国和女婿据称因担心与其商业有关的调查,已经移居国外。

中共中央政法委书记周永康以及其子周斌控制着中国石油的庞大财富。周永康在石油行业任职38年,曾担任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总经理。

中国官方媒体《半月谈》在2010年也公开承认,“红色家族”成为新富豪的主体,并直指这“其实也是一种不公平”。

约翰.加内特说: “所有政治局常委的孩子都进入商界,获得了巨大的财富。 因为你知道只要你与他们成了一伙,你就得到了终极的安全和保障。 当然,你得分出一半财富,但是,你获得了文件,没有其他人可以这么勇敢,吞下这么多的财富。 这可是数以十亿美元计的财富。”

虽然从第二代的胡耀邦时代到现在,中共中央以及国务院都有禁止干部子女和配偶经商的文件,但是都形同虚设。

温家宝曾经也表示:“对于那些贪污腐败分子,不管发生在哪个领域,涉及到什么人,不管他职务多高,都要依法严肃惩处。”

加内特表示不同意见。他说:“高层领导人家族成员的腐败绝对是无法控制了, 没有人有能力控制他们自己的子女,更不用说别人的子女了,这是造成现在中国社会不稳定的力量之一”。

北京之春的胡平说: “ 共产党前三十年要革命的暴力消灭了所有平民百姓自己的私产,把它变成了所谓的全体人民的共产,后三十年,你又以改革的名义把本来属于全体人民的公共财产变成了你少数官员自己的私产。两件坏事都让你一个党做完了,古今中外还有谁比得上你。”

中共第五代领导核心的习近平自己也是“太子党”的一员。中共十八大之前,彭博通讯社报道,习近平家族的财富过亿,但主要由其姐姐、妹夫以及弟弟拥有,他们的商业利益扩展到了矿业、房地产、手机设备等领域。报道谨慎表示,没有任何资料显示习近平自己的小家庭卷入任何敛财的行为。
https://www.voachinese.com/a/chinas-red-nobilities-ep3-30130312/1620384.html

2021年2月12日 星期五

民国政府欠了末代皇帝溥仪多少「退位优待费」?

 

1912年南京参议院审议通过的「 关于清帝逊位后优待之条件」共计八款。

第一款是政治待遇。许诺清帝退位之后,「其尊号仍存不废,以待外国君主之礼相符」。意即,溥仪仍然可以在自己的小圈子里保留「皇帝」称号,但民国没有皇帝,民国政府对待溥仪,只能采用对待外国君主的礼节——需要注意的是,这里仅指以相当于对待「外国君主」的礼节来优待溥仪,并不是说溥仪就此成了「外国君主」。整个文件的性质,是「清帝逊位给民国政府」,后者的治权,始于对前者的反抗,终于对前者的继承,并不存在改溥仪国籍为他国的问题。

第二款是经济待遇。许诺清帝退位之后,「 其岁用400万元由中华民国给付」。

其余六款。第三款是允许小朝廷仍暂居紫禁城,但日后须移居颐和园,皇宫侍卫可以留用。第四款是由民国政府酌情派卫兵,去保护清廷的宗庙陵寝。第五款,是民国政府承诺将按旧制修完光绪皇帝的崇陵,「所有实用经费,均由中华民国支出」。第六款是允许皇宫留用服务人员,但不许再招太监。第七款是承诺保护末代皇帝溥仪的私产(遗憾的是,这只是一条极笼统的原则性规定,未能具体界定皇宫内的东西哪些属于溥仪,哪些不属于)。第八款是清廷「禁卫军」自此划归民国政府陆军部编制,薪饷不变。

除针对逊帝的这八款之外,民国政府还有两项承诺。一项是针对满清王公,允许他们「 世爵概仍其旧」,王爷们可以继续自称「 王爷」,也可将爵位传给子孙后代,「 王公中有生计过艰者,民国得设法代筹生计」,皇族还可以免除兵役。另一项是针对八旗子弟,废除了旗人不许经商务农之类的限制,允许他们自由择业自由居住,且承诺「 先筹八旗生计,于未筹定之前,八旗兵弁俸饷仍旧支放」 。①

也就是说,民国政府每年需要支付给逊清小朝廷的费用,主要由三部分组成:

(1)每年给逊帝溥仪「岁用」400万元。
(2)接济生计艰难的满清王公。
(3)救助八旗兵丁,继续给他们发饷。


♦ 清帝退位诏书

民国元年(1912)、民国二年(1913),新政府均勉力足额向逊清小朝廷支付了400万两(银元)优待费。

这种足额支付,主要依赖借款。如1913年的「 善后大借款」合同中,即包括:清室优待费277.7777万元、各旗俸饷俸米折666.6666万元、外旗俸饷(热河察哈尔密云等处)62.5万元、保护清陵俸饷40.4525万元。这几项资金,也见于1913年4-9月的财政预算。②

1914年,中央财政力不能支,制定了一套关于优待费的新支付办法。扼要而言便是要各省各关分摊、分期支付。具体措施是:

(1)每年二月、五月、八月、十一月,分四次交付。

(2)分摊情形:山东、山西、河南、江苏、广东、四川、江西七省,各16万两。陕西、浙江、福建、湖北、湖南、安徽六省,各8万两。芜湖关、粤海关、江海关、津海关、九江关、宜昌关、山海关、浙海关、闽海关、镇江关,各16万两。长芦盐课10万两、山东盐课18万两、两淮盐课16万两、河南山东新加盐斤28万两。一共是392万两。③

这项新办法,大体可以视为袁世凯搪塞逊清皇室的一种委婉手段。袁是清廷旧臣,又是促成清帝逊位的关键人物。他在大总统任上,于公于私,均不愿被人指责拖欠清室优待费。然而,中央财政捉襟见肘,袁用钱的地方很多(比如镇压「 二次革命」),又实不愿把400万之巨款交付给逊清小朝廷。于是,将400万拆散分摊给各省,便成了一种转移责任、免受指责的推脱之法。

此外,1915-1916年间,袁世凯正积极运作复辟帝制。这也让逊清小朝廷深感忧虑,担心民国变成「 君宪」后,原来的优待条件也会作废。故多次派人前去与袁政府交涉,希望取得优待条件永不变更的承诺。袁政府在1915年与1916年,至少两次正式答复逊清小朝廷,承诺「 所有清室优待条件,载在约法,永不变更」。④

虽然多次承诺优待条件「 永不变更」,但自1914年开始,逊清小朝廷便不再收到过足额的优待费。1916年7月,也就是袁世凯去世后一个月,包括前帝师陈宝琛、醇亲王、伦贝子等在内的一批前清遗老,在紫禁城南书房开会,专门讨论「 前总统任内所欠清室优待费共计六百万两,应否加入预算,及是否仍向现政府催请各办法」⑤。

大体而言,自新支付办法出台后,袁世凯政府便开始拖欠逊清小朝廷的优待费。至他去世之日,共计拖欠了600万两(银两)。袁死后,这部分欠款也未补足,据《申报》的报导,1916年的400万元,逊清小朝廷只收到了120万。⑥

1917年,逊清小朝廷与张勋合作,图谋复辟帝制,「 清室优待条件」遭到了舆论的广泛质疑。许多人主张,既然清室参与复辟违约在先,原来的「 清室优待条件」便自动失效,不但优待费不必再发,溥仪也应被驱逐出宫。

但新上台的段祺瑞曾是清廷之臣,未呼应这种舆论。1918年端午节,逊清小朝廷致函北洋政府国务院,说自己的情况已是「 库空如洗,大有无米为炊之势」,请求拨给60万元维持生计。段祺瑞政府将这一要求打了个七折,拨给40万。⑦

这一时期拨付给逊清小朝廷的优待费,仍主要来自对外借款。据曹汝霖披露,段祺瑞政府向日本借的「 总额为一亿日金」的西原借款,其中一部分即用来支付了清室优待费——「 余兼摄财长十个月,在任中,官无欠薪,军警无欠饷,学校无缺费用,驻外使领无欠外汇,即清室优待费,亦照条件拨付,此即受西原借款之助。」⑧

1920年5月,北洋政府与逊清小朝廷,就到底欠了多少优待费没付,做了一次总结算。结算方式是1919年6月以前的欠款,按银两算;1919年7月1日以后的欠款,按银币算。最终得出一项数据:从1912年到1919年6月底,共应支付银两3000万,折算成银元,是4166.6666万元。加上从1919年7月1日至12月底,还应发银元200万,合计应发4366.6666万元。除去已支付的2772.8926万元,还欠1593.7740万元。⑨

也就是说,截至1919年12月底,民国政府向逊清小朝廷支付了约三分之二的优待费。考虑到当时的中央财政几乎完全靠借债度日,这个支付比例,可以说是有诚意的。

欠下的1593万余元优待费,由财政部发给小朝廷796.8870万「 无利国库证券」,和796.8870万「 八年七厘公债票」做抵,算是结清。

1920年,北洋政府只欠了清室优待费76万余元。之后欠款比例又有所增长。1921年欠了164万余元;1922年(截至8月份)欠了130余万元。三年共计又欠下了371.5454万元。此外,自1917年至1922年8月,北洋政府还欠下原八旗兵丁的「 旗饷」869.5071万元。⑩

这批新欠款的归还情形不详,很可能延续了1920年的还款办法——1925年,有新闻报导称,财政部以国库券的形式,拨发给清室的优待经费,仍「 实欠五百三十九万八千余元,全数存汇丰」。北洋当局选择以「 盐余」分期拨还,每月还二十万。这批国库券,很可能是用来还新欠优待费的。

说回1922年。

该年6月,第一次直奉战争以奉系失败告终,对逊清小朝廷怀抱友好立场的总统徐世昌辞职。7月,议员李庆芳在众议院提出撤销清帝尊号及优待费的主张。理由是民国成立至今已有十年,国库空虚债台高筑,兵丁与官吏半数沉沦在饥饿状态之中,「 清帝及其宗室臣下,未曾为国服务」,却每年坐食民脂民膏达数百万之巨,实在是不合情理。不如将这数百万的清室优待费,改为创办「 贫民职工厂」,来收容那些生活困顿、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原八旗百姓。⑪

消息传出,逊清小朝廷颇为惶恐。为求「 落袋平安」,小朝廷先是呈请民国政府偿清此前所有积欠的优待款;然后又开始转移紫禁城内的贵重资产,或将之变卖,或存入东交民巷的外国银行,或转移至天津。据参与其事的溥佳(溥仪堂弟)披露,溥仪偷运宫中文物的具体方式,叫做「 赏溥杰」:

「 从1922年起,我们就秘密地把宫内所收藏的古版书籍(大部分是宋版)和历朝名人字画(大部分是手卷),分批盗运出宫。……当时我们想了一个自以为非常巧妙的办法,就是把这大批的古物以赏给溥杰为名,有时也用赏给我为名,利用我和溥杰每天下学出宫的机会,一批一批地带出宫去。……这批古物运往天津时,又费了一番周折,这些书籍、字画,共装了七八十口大木箱(详细数字记不清了)……」⑫

小朝廷变卖、盗运文物的行为,经媒体披露后引起了舆论的群起责难。于是便有了1924年3月,李燮阳等六十六名国会议员联名提出质问,要求政府设法「 制止清室变卖」国家文物。5月份,北洋政府总统曹锟指派颜惠庆等10人为「 保存国有古物委员」,与小朝廷的代表10人,共同商议皇宫内文物的保管办法,规定「 凡系我国历代相传之物,皆应属于国有」,也就是算作国有文物;「 无历史可言者之金银宝石等物件,则可作为私有」,也就是算作溥仪的私产。

同年10月,直系军人冯玉祥发动事变,迫使曹锟辞去总统职务。随后,以黄郛为首的摄政内阁召开国务会议,修改了《清室优待条件》。新优待条件规定:

(1)大清宣统帝从即日起,永远废除皇帝尊号,与中华民国国民在法律上享有同等一切之权利。
(2)自本条件修正后,民国政府每年补助清室家用五十万元,并特支出二百万元,开办北京贫民工厂,尽先收容旗籍贫民。
(3)清室应按照原优待条件第三条,即日移出官禁,以后得自由选择住居,但民国政府仍负保护责任。
(4)清室之宗庙陵寝,永远奉祀,由民国酌设卫兵,妥为保护。
(5)清室私产归清室完全享有,民国政府当为特别保护。其一切公产,应归民国政府所有。

对溥仪来说,主要的损失是三项:(1)没有了皇帝尊号,「 小朝廷」不再是合法的政治待遇;(2)优待费从每年的400万,减为每年50万,另挪出200万救济旗民;(3)搬离皇宫,只能带走金银珠宝衣物首饰等私产,建筑物与关乎历史文化的文物,被归入公产。

此番修改「 清室优待条件」,引起了知识界的一场大争论。胡适认为「 条约可以修正,可以废止,但堂堂的民国,欺人之弱,乘人之丧,以强暴行之,这真是民国史上的一件最不名誉的事」。更多的人则认为,小朝廷1917年参与张勋复辟,已是违约在先;张勋1923年死后,小朝廷又赐予其谥号「 忠武」,可谓二次违约。从前无人追究,是因为政府内部有太多原清廷之臣,并不意味着逊清小朝廷的做法没有问题。⑬

小朝廷的内务府,也曾一度拒绝承认新优待条件,理由是这次修改并非出自合法手段。但形势比人强,抗议无用。此后,民国政府给逊清皇室的优待费,便改做了每年50万元。据黄郛之妻沉亦云说,黄在任期间,「 其所订之优待费是照付的,……未丝毫延宕迟疑」⑭。

黄内阁只存在了短短一个月,若沉亦云所说属实,期间大约支付了一次优待费。优待费减为每年50万后,政府的压力大减,所以此后只偶尔有小朝廷要求当局拨发拖欠优待费的新闻。媒体报导的焦点,也转移到了「 恢复优待条件」的种种运动之上。比如1926年,溥仪曾致函吴佩孚,要求返回故宫居住,并恢复1911年的「 清室优待条件」。该函件交北洋政府内务部讨论后被否决。

♦ 北洋政府内务部拒绝溥仪返回故宫

1927年,国民革命军北伐成功,吴佩孚、孙传芳等一干军阀被扫荡出局,民国进入南京国民政府时代。北洋政府欠下溥仪的那些「 优待费」,自此便成了一笔无从讨要的烂账。

1931年,为拉拢争取溥仪不要投靠日本,蒋介石曾派人前往天津与溥仪接触。蒋希望他离开日租界,以免被日本人利用,并提出可恢复优待条件,保证按时拨付优待经费。但溥仪此时已决心投日,对前来接触者称:「 优待一节大可不必,因受人优待者,必系极无能力之人,识者耻之。」⑮

民国政府欠了末代皇帝溥仪多少「退位优待费」?

以上,是1912年至1927年,袁世凯政府与北洋政府支付逊清小朝廷「 优待费」的大致情形。虽然很难得出具体的欠款数据,但依据上述材料,大体情形仍是清晰的:(1)1924年之前的「 优待费」,至少超过半数是以现款支付的,剩余部分大多以国库券和政府公债做抵。(2)1924年修改优待条件之后,每年50万的优待经费,又支付了三年左右。

参考资料

①《优待清帝清皇室及满蒙回藏各族待遇条件案》。收录于《近代中国史料丛刊第2辑:中华民族史料》,文海出版社1973年版,第88-90页。
②王铁崖编:《中外旧约章汇编第2册》,第878页。
③《清室优待费之分担手续》,《大同报(上海)》1914年第20卷第8期,第51页。
④《优待清室条件继续有效》,《崇德公报》1915年第22期;《民国四年十二月十六日:申令清室优待条件永不变更》,《东方杂志》1916年第13卷第1期。
⑤张旭、车树升、龚任界:《陈宝琛年谱》,福建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第368页。
⑥《申报》1917年1月16日「外电」。
⑦《申报》1918年6月10日「北京政闻杂记」。
⑧曹汝霖:《西原借款之原委》,《近代史资料》1979年第1期。
⑨《益世报》1920年5月21日「要闻一」。
⑩《申报》1922年11月18日「财部积欠军政各费细数(再续)」。
⑪《申报》1922年7月30日「李庆芳议撤清室帝号」。
⑫溥佳:《1924年溥仪出宫前后琐记》,收录于《文史资料选辑》第35辑。
⑬杨天宏:《「清室优待条件」的法律性质与违约责任》,《近代史研究》2015年第1期。
⑭沉亦云着、唐德刚协助整理:《亦云回忆(上)》,岳麓书社2017年版,第194页。
⑮《申报》1932年1月18日要闻「溥仪之真正意向」。